《核能馬戲班》為方儉先生著作,感謝方儉大哥一路走來,對台灣反核運動的貢獻。本人已徵得方大哥同意使用,方大哥表示:「只要是公益目的,皆可使用。若有營利,請捐贈綠色消費者基金會。」
word檔下載網址: http://tinyurl.com/lnhzact
word檔根據pdf檔轉打而成,如內容有歧異,以pdf原文為準。
目 次
第一章
老詹的控訴
一九八八年三月六日上午十點三分。
電梯向上升,忽然停了,電梯的燈也熄滅了。
「當時我被打上強力的麻醉劑,失去知覺,但是我『看見』自己躺在
手術檯上。感覺就像現在。」
「我知道等我能站起來時,我就要向公司討回公道,我的病和我處理那
些廢冷凝銅管的事一定有關係!」
在黑暗中,詹如意對我說出他正在想的。
一九八八年三月六日早上,我開車把詹如意從豐原的家裡接出來,載
到台北聯合報大樓,我知道他是一個重要的Source,一位在台電工作六年的工程師,再一九八七年十月發現自己的心包膜上長了肉芽囊腫瘤,詹如意一路上講著他自醫學書籍上自修得來的知識。
「我這種病和輻射、石綿粉塵都有絕對的關係,沒有人把輻射物和石綿
粉塵混在一起做過人體實驗,我是全世界第一個人體實驗品。這種病十萬個人中都不見得會有一個,而我卻得了,這和我的工作有關,一定的。」
雖然詹如意在一九八七年十二月才動過大手術,但黝黑粗壯的外表,似
乎無法獲得記者的同情,他不住咳嗽,掩不住咳時抽痛的表情。
雖然是第一次見面,我知道他身心的雙重痛苦與壓力,在電梯突然停頓
下來,一片幽冥,只有我和詹如意兩個人在這個小黑箱裡,我相信他說的。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
電梯又動了,也恢復了光明,走進六樓聯合晚報編輯部的辦公室,組長
徐梅屏、採訪主任徐榮華、總編輯黃年都在等我把Source帶回來,一方面和我討論我前一天寫的報導,一方面估量詹如意透漏的消息可不可靠。
聯合晚報二月二十二日開報,主要的對手中時晚報三月五日才開報,三
月五日是晚報市場戰的第一天交兵,就爆發立法委員趙少康向行政院提出緊急質詢:「核一廠輻射粉塵空浮漂到台北盆地。」三月五日我們把這則新聞作成一版頭前,並配合原子能委員會的否認聲明,而中時晚報當天卻漏了這則頭條新聞,而我追出了趙少康的消息來源─詹如意,並且在三月五日下午趕往核一廠瞭解狀況。
和趙少康的助理鍾日紅作了初步瞭解,我判斷雖然質詢內容有點誇大失實,但消息背景絕對有價值。
三月五日下午一點半進入核一廠廠長辦公室,衝鼻而來的是一陣酒味,四、五個當地記者和台電人員都有些酒意,為了慶祝台灣電業一百周年,核一廠廠長邀宴當地記者,我成了不速之客,星期六下午誰會認真工作呢?雖然他們都已經聽說了趙少康的質詢,但沒有人把它當一回事,台電核一廠廠長鄭安弘和台電總公司總工程師蔡茂村都把原因歸諸:「詹如意的個人行為。」從他們的眼神和回答,使我不能相信那麼輕描淡寫的答覆。
我要求去看詹如意工作的「冷凝舊管去汙作業廠房」,鄭廠長帶我去看,我幾乎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現場,花了一個鐘頭觀察,作筆記,我可以確定台電已經違反了現行勞工安全與輻射防護的法令、規範。當我離開核一廠前,廠長送了我兩瓶慶祝電業百年的陳年紹興和一條紀念領帶,我推辭不掉,只好用第二天的報導回答他們的「慣例」。
三月六日下午二點,聯合晚報一版刊出了我的現場報導:
距離十八王公廟一百五十公尺處……
有座破廠棚
處理核廢料



